那天中午,著名漫画家蔡志忠约我在凯悦大酒店咖啡厅相见,我与蔡志忠通过几次电话,也在我编的书中刊登过他的漫画,但一直未能一晤,问他要照片,他只寄来“自画像”,拒绝让真容示人,这次相会,才知蔡一副艺术家打扮,长发披肩,大鼻阔口,神情幽默。
  漫画是无国界的,因此它比文字更易于在世界各国沟通与流行。蔡志忠的漫画已在38个国家出版发行,总印数达4000万册,可以说是中国最畅销书作家之一。
  我们各自点了一客西菜,蔡先谈了自己的绘画经历,他5岁时就开始画画,14岁第一次在画刊上发表作品,后来他画卡通,画诸子百家,画“大醉侠”与“光头神探”,还画科技漫画(如光、电、声波),皆风靡世界各国。蔡的画技自然很有特点,但令他声名鹊起的还是他对绘画的悟性,以及他在绘画中透溢出的聪明与学识。
  我就这个问题与他作了探讨。蔡志忠说,他在动笔前总要读很长一段时间书,他喜欢庄子、老子,还有《易经》、《黄帝内经》,这几本书读懂了,读通了,真正了解中国古代文化的精髓,才能领悟其中的妙句。他说,现在有些人视读书为任务,或看书是走马看花,这不行。我想,没有一个读者只读一本书就可以成为学者吧,也没有一个人读那么几小时书,就会很博学。读书是一种积累,画家要让自己画的东西真正吸引读者,成为读者难忘的东西,那他首先必须自己吃透他画的东西。画得有意思,才让读者看得有意思。
  蔡志忠一边喝咖啡,一边强调说,他蔑视技巧,技巧只是沟通的一种手段。蔡志忠回忆自己在日本绘画的那段日子,他当时40岁,早晨3点钟起床绘画,一直画到深夜,一天只睡5个小时。读者只知道他画得多,画得快,并不知道他在绘画前读书是多么的认真。蔡志忠十分感慨地说:“功夫在画外,一点也不错!”我问他,除了老庄,你还喜欢读哪些作家的书?蔡志忠想了一想说:“屈原、李白、老舍,还有纪伯伦。”他提出有几部作品让他一直难忘,可以说常读常新,庄子的《逍遥游》,班固的《两都赋》,蒲松龄的《聊斋志异》,吴承恩的《西游记》。他又说:“还有印度神话和日本风俗,对我漫画制作影响极大。”
  说起上海,蔡志忠说,他1990年来上海书店签名售书,在书市上,他为读者连续签名达8小时之久,人流还如长龙,他十分高兴他的漫画在上海这么受欢迎,他最后说:“画家要使自己有学问,你的画才会有内涵,但作品思想的内涵又必须通过趣味性的手段来表现,这是最难的,但也必须是我们应该努力去做到的。”
  我们这样聊了一个小时。我想去看看他的画室,蔡志忠便陪我去他家,他的家就在凯悦大酒店对面,那是台北市最现代化的地段之一。
  走进蔡志忠的家,只见金光闪闪一片,原来是他十余年来花了许多功夫,请进的3000座金佛像,那些放在架子上神情各异的金佛像打量着我这个大陆的不速之客,而我置身其中,也感受到室内一种虔诚的气氛,艺术是需要虔诚态度的。在这样的气氛中,蔡志忠的作品才能升华,这就是他作品拥有众多读者的秘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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